我是战邮一战士
发布时间: 2019-09-25   作者:

今年是新中国成立70周年,在这个举国同庆的时刻,我不由想起了建国前参加革命的往事。一九四四年底,我刚满十五岁,便由好友八路军吴子衡带路夜奔徂山,参加八路军。后来才知道这是泰安县战邮局的交通站。任务是为党政军机关传送文件、信函、报刊、宣传品等。从那天起我就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战邮战士。

坚持在徂徕山麓的交通站

我们这个交通站只有八个人,三支枪、八枚手榴弹,站长叫张治国交通站的活动范围是徂徕山以北、以西的游击区。当时的环境相当险恶斗争异常艰苦。我们有时白天出发,有时夜间行动。大家全穿便衣,武器只作自卫之用。我们总是和敌人兜圈子,专钻敌人空子来完行交通任务。通常,白天住在村里,夜晚上山宿在山村农民家中或钻入山洞过夜。我们睡眠休息很简便,地上铺干草或门板,只脱鞋子,不脱衣服,枪枕在头下,八人合盖两条日式军毯(缴获品),遇有敌情迅速转移。早上起来待太阳快升起时,我们总是首先站到山岗上观察山下村庄农家烟筒是否冒炊烟?若冒炊烟,说明村里无敌情,便下山进村;反之,说明日伪军进村,农家群众躲藏起来,不便早炊。这是从长期斗争实践中得出的规律。

交通站除受县邮局领导外,也受当地区委领导,区委时常交给任务记得有一天,区长周泉交给交通站一封信,叫亲自送到敌占区某伪乡长手中。这项任务叫我去完成的。当时我オ十六岁,个头又矮,穿着一身母亲给做的地地道道的农家衣,我这样的年龄和穿着,最有利于深入敌占区执行任务。不料,偏偏冤家路窄,在执行任务途中竟遇到了日特分子周干臣,他和我是同村人,且知道我是小八路,但他没有理睬我,我也假装不认识他,各走各的路了事。我心里有数,量他不敢把我抓起来送给日寇领赏。因他自己家中也上有父母、下有妻小,若把我抓起来送给日军,他自己的日子不会好过的,我们八路军会加倍惩罚他。当时已是一九四五年上半年日寇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啦。在抗日战争的有利的形势下,有些聪明一点的伪职人员也想为自己留条后路。我把区长的信送给伪乡长后过了不几天,伪乡长偷偷地派人送粮送物送钱给八路军,那个伪乡长变成了“两面派”乡长。

尽管战邮工作风险大、生活苦,可是我们战邮战士从不把这放在心上,甚至为革命而献身也是有思想准备的,共同的意志是“革命不怕死,怕死不革命。”为了打败日寇、推倒三座大山,再苦、再险我们也要干下去。我们永远不会忘记我们的战友程得祥同志和彭寿亭同志在执行交通任务时不幸落入敌人手中宁死不屈、光荣牺牲的事迹。

活跃在津浦路上的武交队

泰安战邮局有一支武交队活跃在津浦铁路泰安地区的封锁线上,其基本任务是传送华东(山东)党政军与冀鲁豫党政军之间的往来文件、信函报刊等。武交队不定期地在泰山西横穿敌伪盘踞封、碉堡林立的津浦铁路。

一九四七年四月,武交队队长高洪德同志带领队员十ニ人在过封锁线时与敌人造遇,不幸牺牲。从而,这条战邮交通线被敌察觉,中断二月之久。上级指示:“必须立即易地开辟一条新的交通线,井重新组建武交队尽快恢复华东与鲁西之间的交通联系”。西辟的秘密交通线选定在祖徕山西,要过汶河,冲过铁路,直达鲁西肥城县,全程五十公里。其间敌占区、游击区和根据地各占三分之一。

是年六月份,泰安县局首批抽调我和张子源、张跃东、朱子彬四人,只带枪支不帯文件夜赴鲁西肥城探路接头。我们四个人自幼生长在津浦铁路附近,对这段地形地貌比较熟悉,这是完成任务的有利条件。接受任务后,我们四人白天潜伏到敌占区边沿的树林里,向林中老百姓摸清敌人的分布方位和活动情况,当晚十点多钟开始横穿封锁线。一路上只见沿途敌人碉堡林立,巡逻队时有出现,我们弹上,猫着腰,踏着田埂,轻步快速前进。走一段,蹲下来观察有无敌情,确认无敌情时再行前进。就这样走走蹲蹲、蹲蹲走走,在拂晓前,我们终于到达安全地带。进而,顺利与鲁西肥城局接上了头。之后,新辟的交通线成功了,华东冀鲁豫间的交通联系又恢复了。随即,泰安县局委派张松山副局长兼任武交队长,并又充实队员十多人,配备了一些较好的武器。

张松山副局长多次亲自带队执行任务。有一天下年,我们从鲁西返程中,太阳尚未落山,这时深入敌占区为时太早,我们就先在游击区的一个村庄停下休息。天闷热,口干渴,设法烧水喝。派出二人到一华里外放哨警戒。不料开水还未烧开,听到东边枪声大作,原来是放哨的同志刚到预定哨位,发现敌军包抄过来,他们二人边打边撤,而敌军边打边追。我们迅速转移山上,居高临下,敌军紧追不舍。双方对射僵持半小时,后敌军吆喝着往一座庙里集中,重新部署兵力,迅即兵分两路,朝着我们的山头包抄而来。敌军是一个连的兵力,而我们只有一个班,力量悬殊,真不改众,不能硬拼。这时张副局长当即立断命令撤下去。当我们抛到山的背面后,看到敌军冲上山顶捕了个空。在这次战斗中,打死敌军二名,而我们武交队安全无恙。

我们安全转移后,决定变更过封锁线的路线。进入故占区后道路不熟,拟到村中找个向导带路,可已是夜已深,老百姓都熄灯睡觉了。正寻找着忽然发现有一个院里灯火辉煌,有十几个人围着两桌酒菜,一问方知是伪保甲长们给敌人收粮结束正在吃饭,伪职人员见我们进院,热情让座,要添酒加菜款待我们。原来他们误认我们是“国军”。我们重任在身,哪有时间和他啰嗦,我们指名要保长带路,伪保长满口答应出村后,我们有意问这位帯路的伪保长,你看八路军好还是国军好。他说:“穷小子们分了俺家房子、土地还开斗争会,国军来了可好了,可以给俺们报仇了……”,对他的言谈,我们听之任之,不加评论。当接近铁路线时,我们紧张的神态和前进的方向引起了伪保长的怀疑。他觉察出我们不像“国军”而像“八路”,他的表情和举动有些不安,但问又不敢问,跑又不敢跑,抖抖嗦嗦地带路前进。等穿过铁路走出约五六华里,我们在一个坟地里便停下来,这时张副局长向伪保长公开了我们的身份,严肃地对伪保长说:“告诉你,我们是八路,不是国军!你是死心踏地的为国民党反动派办事,还要找穷人报仇。好哎,今天就枪毙了你”。伪保长吓得六神无主魂不附体,扑通跪地,连连瞌头痛哭流涕,要求饶命。他见张局长不肯饶恕他,实在没有指望了,竟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他说他有个妹妹住在附近下村,叫什么名字,妹夫叫何名字,请我们带个口信,叫他们来收尸。我们当队员的真的认为要枪毙了这个坏蛋,便答应给他带信,这时张队长说:“接照你的罪行,应该枪毙,不过八路军讲宽大政策,今天先了你这条小命,但是你回家后不准再给反动派办事,更不能压老百姓。如若不然,下次抓到你可就不客气了”,伪保长回听此言,千恩万谢,又是叩头如蒜,表示决不再给反动派办事。一个月后我们向那个村的老百姓打听那个伪保长的情况,得知他果真不敢再为国民党反动派卖力了,跑到省会济南躲了起来。

武交队执行任务是相当艰苦的。在过敌占区时,只能在深夜行动,有大路不能走,只能走田埂或小路;有桥不能过,只能趟水过河;天越黑越好,雨雪越大越好。我们这些穷苦出身的战士,都以苦为乐,以苦为荣。以战胜艰难险阻完成任务为最大喜悦,个个表现了勇敢顽强奋斗不息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这支武交队后来扩充到三十多人,还配备了一挺机枪。除完成交通任务外,有时也配合兄弟部队打击小股敌人,打麻雀战。久而久之,武交队的名声也传到了附近敌人耳朵里,据说敌人不怕区中队,就怕武交队。他们知道武交队精明强悍,战斗力较强。这支武交队,直到一九四八年底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而撤销。

抗大式的鲁中南邮电学校

一九四八年下半年辽沈战役、平津战役连连取胜,济南解放,伟大的准海战役正在酝酿准备。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的战斗号角已经快要吹响,此时,为发展建设人民邮电事业而培训大批政治坚定、熟悉业务的干部迫在眉睫。鲁中南邮电管理分局于一九四八年十一月份开始筹建鲁中南邮电学校。学员是从各县局抽调的,我也是被抽调的一员。

第一期学员十月份报到,十二月份开学。校址先在临沂城北桥坊村,后迁到城南在高都村。学校由姚方刚(后改名方刚)任主任,高乃富任指导员,还有业务教员、通信员、炊事员若干人。第一期学员近200人,编为五个分队,分队长由学员兼任。分队下设班,每班十多人。学校干部、教员和学员都分散住在老百姓家中。吃饭时一班一盆菜,围一个圆圈蹲在地上便吃。上课时集中在晒谷场上,土坯当板凳子,膝盖当桌子,教员讲,学员听,边听边记,回班讨论消化。主任、指导员和大队长分工讲课,课程主要分政治、业务、文化三大类。

学员全是年轻人,多数粗识文字,少数高小程度,没有一个中学程度的。学员们个个刻苦学习,互帮互学,气氛特浓。起床上操、开饭、上课、集合、熄灯全以校部哨声为令。早上集合跑步上操下午课后分队为单位开展文体活动,诸如扭秧歌、丢手帕、摸瞎驴、击鼓传花等,形式繁多,生动活泼。春节前赶排文娱节目,与驻地农会联欢说是联欢,可是满台节目全是学员演出的。农会在场院上搭了个土台子晚上点上灯照亮,油灯是几个小铁锅,灯芯是几条布鞋帮子。全村千余人男女老少都自带板凳冒雪观看节目,气氛相当热烈。因为这里是新区,又是农村,不用说年轻人,连老年人也是终生头一次观看舞台演出。学员们还给军属赠送了自制的光荣灯和春联,至于平时利用早、中、晚空隙时间为房东挑水扫地照看孩子,更是习以为常了。“团结紧张、严肃活泼”是我们的校风,“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是我们的校纪,师生之间,学员之间,校与驻地村民间都是亲密无间的,亲如手足。因而,教学活动和生活安排都能得以顺利进行。

春节过后不久,淮海大战胜利结束。我们听了准备南下的动员报告,学员们都兴高采烈,踊跃报名。上级决定姚方刚、高乃富等十几位同志作为先遣队先出发,其他同志原地待命。约在一九四九年三月底上级指示原计划有变,挑选二十名文化水平较高的学员到济南省局报到,准备充实电信部门;其他学员将陆续分配各县局工作。至此,鲁中南邮电学校第一期就算结束了。虽说这一期只有短短三、四个月培训时间,但对这批学员的成长提高作用是深远的。建国后,他们在邮电企业中都成了骨干力量有的还担任了省、市局的领导工作。

从华东邮电学校到南京邮电大学

194911月,新中国刚刚成立,山东邮管局调送我等20多名年青邮政员工到南京的华东邮电学校培训。华东邮电学校的前身是1942年由山东战时邮局在沂蒙山抗日根据地创建的“战邮干校”,后来改名为华东邮电学校,1948年秋济南解放时迁至济南,1949年夏又迁至南京。跟我一起报到的学员有200多人,除多数是山东人外,还有来自安徽、河南、江苏等地的学员。经文化测试,分别入甲乙丙丁各班上课。课程的内容是语文、数学、物理、化学等。我被编入甲班,学习认真努力,成绩优良,后来还担任班长,基本做到学习和社会活动两不误。我这样学习了约2年时间,因学校成立工会,我被调至学校工会办公室工作。学校校名在建国初期多次变更,曾更名南京邮电学校,后又分成南京邮政学校、南京电信学校,直到1958年,更名为南京邮电学院,正式成为高等院校。南京邮电学院成立后成为全国邮电系统是办学最早、历史最长、专业最强的学校,曾在办学经验、管理人才等各方面支援西安、武汉、重庆、石家庄等邮电学校。2005年学校更名为南京邮电大学。我在南邮一直工作到1989年离休,看到现在的南邮发展日新月异,成为了国家和江苏省共建的“双一流建设高校”,培养的人才受到社会各界的广泛认可,我和很多参与学校奠基和建设的离退休干部都非常欣慰,祝福学校各项事业的发展蒸蒸日上、勇攀高峰,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培养出更多的一流人才!